2009年5月10日星期日

衝突

在不同利益群體的接觸面上,其衝突最為劇烈。
某最近很熱門的開設治“網癮”感化院的怪蜀黍,不過是代表了一群妄想不付出愛、信任、耐心、寬容,就能收穫子女對他們意志的服從的父母的需求,而且剛好這群父母還有足夠的錢來付給怪蜀黍。沒錢送小孩去該類瘋人感化院的爹娘,大概就在家裡土法上馬,或者還有別的門路也未可知。
有瞌睡,就有枕頭;有饑腸轆轆,就有大白饅頭。也別怨怪蜀黍腦子里裝了三兩豬下水,沒有家長們的要求他開什麽感化院?
所以我也不罵那怪蜀黍,怹就是瞅准了商機掙錢,順便滿足一下他小心靈深處那種把人家的命捏在手裡的快活感。這種一舉N得——還可以扮演一個拯救失足小盆友的救世主形象——的划算生意,唯一的代價就是處於純弱勢地位的孩子們的痛楚,而且他們目前大的還沒掌權,小的尚未成年,也就在百度上開個吧罵他兩聲,算算性價比,誰不願意干?黑奴生意,也是同理。
至於城管過街,人人喊打之類,焦點也並不是城管隊員的野蠻手段。
再說前幾天某校友被暴發戶二代撞死,大家群情激憤,問題也不是那幾個草菅人命晚上七點鐘在杭州鬧市區飆車的人“傻叉”、“殘忍”。
至少現在,我們還看不到所謂大同世界的希望,而且過去的所謂大同,已被證明是以更精巧更隱蔽的機制進行的掠奪和壓榨,往這個國家的東北方和南方看,都有一些活著的證明和死去的標本;而這個國家里,也不缺乏標本。
不由得要問一句:這個世界會好么?
大概大家也可以根據我的不經世事和一定程度上的既得利益者身份來質疑並且嘲笑這句問話,不過我還是要解釋一下。
我同情那些用流連(我不想用沉溺這種太有情緒的詞)網路等方式和父母抵抗的孩子,因為我的少年時期也是這樣糾結著過來的,非常感激父母和老師還是給了足夠的寬容我也沒有發瘋,雖然今天的我也不見得能滿足他們的期待。我同情躲避城管的小販,因為沒有他們就只好走很遠的路去吃可恨的食堂飯逛千人一面的百貨公司接觸不到活人的氣息,雖然他們走了以後乾淨的馬路上確實留下了掃除不盡的汙跡。我哀悼遭遇飛來橫禍的校友,和和菜頭的觀點一樣,今天如果大家不說話,促成一個相對公正的裁決,明天被撞翻的就是我們這些爲了心底一個微弱的“××夢”(××可以用自己希望生活的地名代替)掙扎求活的“P民”,而且求告無門。
不想打那種“如果獅子把所有羚羊都吃掉,生物鏈就會崩潰,所以獅子應該有個節制”的弱比方,生物鏈頂端的殺戮者,固然有如獅子一般吃飽即止者,也有如狼一般以獵殺為樂者,如果您碰上的是哪怕吃飽了也要咬死視野所及的生物的的狼怎麼辦?這根本沒有道理可以講。所幸我們是人,在披著人皮只信奉叢林法則的獸類滿街爬的時候,好歹還有人存在。
人之異於禽獸者,有一條是,自己活,也讓他人活,高等一點的便是互利了。用這個標準看來,開感化院的怪蜀黍、掀翻攤子的城管隊員、入夜刷街的富人子弟,不過是困在無明之中,別人怎麼活並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內。當然我也相信他們中的某些人,未必不會清夜起坐,捫心自省,為白天傷害人的行徑而心生悔意,甚至偷偷地去作一些私人的補償,陸大導演在南京嘆號南京嘆號里,不也虛構了一個良心發現的日本兵么?信奉“全世界都是王八蛋”的人,不見得多高明,心底都是黑暗冷硬的石頭,他的行為哪有希望開出花來?
必欲置一二衝突前沿的代表人物於死地,超出了以直報怨的限度,我覺得既不正常,也無用處。假如真個易地而處,指責者能保證自己不會幹出同樣的事來?面對各種快感、權力感的誘惑,而且沒有限制在側,獸類很容易腎上腺素分泌過剩的,而且搞不好還會產生自己是正義的凹凸曼的幻覺勒。
各種小的凹凸曼背後,一定有比牠們更大隻的傢伙支持著。感化院怪蜀黍就像文章開頭說的,背後有一群和他同一戰壕的家長。城管隊員的背後,一定站著一幫認為城市應該乾乾淨淨充滿秩序,居民都去從事“高尚產業”或者在地下血汗工廠為他們賣命死了就地埋葬的官員和配合的技術磚家。當人們嚴嚴實實地為自己和別人搭好一個網以後,體制化也就順利落成了,接下來這個網里發生的事情,只要不危及自己的生存,罵一罵也就過去了。
可問題是,風起於青萍之末,堤決於蟻穴之微,誰知道今天發生的事,不是飄風暴雨的前兆呢?大概只有庫恩大人的話可以讓我安心了吧,等老一代都下臺,新一代接手,這個體制也就會不一樣了。爲了這一天,我還是趕緊從正心誠意格物致知開始吧。多一個人做點事,這個地下室總有一天會見到光。

論文進度五

數據表錄入,進度比設想的快。所有純體力活都已完成,下周三前要填好釋文部份。還得學習一些excel使用技巧。
校勘記由於週末,姑且停頓。而且也沒有我想像的那麼緩慢。樂觀預計,週一能夠校訖第四卷。
明天要把這些都在網盤上備份,免得重演那次做好的數據表全部丟失的悲慘事故。
呂氏也不過是前四卷十分用功,後六卷簿錄甲乙而已,論斷不多。所以工作強度也沒有想像的那麼大了。
零陵君說一檔因為正在數字化檔案,可以不去了,省了不少時間。但國圖還是要跑幾趟的,爭取下週末前能夠看到幾個傳說中的明初刻本(年代未知,我個人記錄使用過的最早刻本應該是萬曆本,所以還是很激動滴,千萬不要落空啊)和鄭樸本,這樣下周能夠寫完大德本和泊如本的提要後,明代各本提要也可以開始搞了。
下午在國圖攤上問他們泊如本的影本賣多少,說半價,揣摩了一會,還是默默地放下了。
買好書有幾個條件:一熱情;二學養;三銀錢;四精力;五庫房。有一條明顯短腿就不能放手聚書。
夜飯歸來路上購程大昌《考古編》(聲明:我不是因為名字才買的,劉尚榮的校點說明和校記都很標準,可以當練習冊學習一下)
點檢地壇所得,確以《宋大詔令集》為最佳:一其性質類似今日紅頭文件合集,可作原始史料看;二排版時句讀符號偏于字右下側,用直尺遮住即成白文,便於練習點讀;三左近書肆罕見此書。
不過……最近失心瘋買了這麼多宋代文獻,難道潛意識里我是希望治宋代的麼?死也想不出平生所學和宋代有什麽關係,本科論文做的是清代,也沒有選過宋史課程,一聽說宋學二字轉身便跑= =唯一的聯繫也就是我的家鄉人文學術最繁盛的時候在南宋,元代也算,明清則沒落了。

2009年5月7日星期四

論文進度四

校勘記陷入漫長的第三卷和第四卷,掙扎。幸虧導師說異體字不用出校,省心了。有一條校記笑點很奇怪。
數據表也在掙扎,我決定以後每天晚上回來加點小班,一些數據先填了算數。不必等校勘完了再跟進了。
年表和版本姑且擱下,等校記和數據整理完了再做。希望日夜兼程能在十五號前搞定這兩個重頭戲吧。

錄入excel數據的時候,胡思亂想曰:要是這裡頭有偽器可怎麼好。

端午將近,夏天的衣服也該碼出來了。一面很想穿短褲靴子,一面又吃不消這一身打扮好再背個筆記本和兩大厚冊影印書去古籍部,神啊,這幾個月讓武億和陳豔青在我身上附體吧~~~~

2009年5月5日星期二

過馬路

那天和媽媽一道在路上走,要過馬路。過到一半,右邊開來一輛黑色轎車。媽媽要向後退,我覺得也就兩步便可到頭,不如搶上前,便拉著她向前。那車開近了一點,而我們的位移也沒產生明顯變化。想想不如跟著俺娘退一步得了,不料她又朝前去。簡直是互相牽扯動彈不得嘛。
最後幸虧還是趕在那車發飈之前,大家達成了迅速前進的共識,人車分過,各走各道。
這個小插曲和下午與某位同學的一段談話一塊想想,很有意思。
五月到了,也許四月還可以藉口風大塵多啥的蝸居宿舍,這下不能再宅也沒理由宅了。
每當要做一些激烈點以至於發瘋點的事,就好像中邪一樣,邁出的腳生生被拉回來。事後回想一下,這所謂的激烈事體,有時候其實是很正經對自己極有好處的。別人在一邊話三話四,若不是聽進去了,又有什麽影響呢?
一面要做斯嘉麗,一面要做梅蘭妮,結果自然是全都不成。總算明白人家說的“要心太重不好”啥意思了。慾望和實現慾望的能力相應的時候,人會比較輕鬆自在。如果前者大過後者,表現出來便是人成了慾望的奴隸。要是慾望A與慾望B是矛盾的,活得就很分裂了,乾脆什麽都不能做。
或許拖延癥的由來就是這樣吧?做事情的能力很低而想要達到的目標很高。倘非多目怪和康皮特附體,還是早些準備論文和報告的好;不是曾文正公投胎,凌晨才睡幹啥呢。

2009年5月2日星期六

论文进度三

已钞:历代国家书目、私藏书目;需钞:江苏、浙江进呈书目(盖吴慰祖整理四库采进书目不全)、无锡艺文志三种、故宫书目(这个活比较辛苦)。
云按:L师兄说得不错,在图书馆工具书区以及其他开架区游荡是有好处的。新找到的一个四库进呈书目就是在古籍部东张西望所见。

需钞吕大临传记资料N种。

查目录的任务比以前想象的要繁难得多。第一次总归是荆棘满路的。
我开始有点担心做到这个程度是否太过琐细。

书市这事儿,倒教我想起本科时候城里百货公司逢年过节便搞些满A元送B元的活动,宿舍女同学们定期闻风而血拼,归则互秀新装,莺燕之声相闻,喧闹不已,也有人在部落格上和比比爱死上写“近日所得”。后来要毕业了,衣服也多了,不稀罕了,更重要的是大家经过教育,知道了满就送的阴谋所在,定期到城里哄抢的行动也就不大有了,就算有,也不像以前那么疯狂。
不大乐意写书帐,一来老眼昏花鉴赏不精,所得无非鼠璞醋芹之属,自己虽然得意,恐怕堪为牛老师猪老师北院先生马学姐dany同学S师兄C师兄等书海达人所笑;二来近年书价腾涌,加之购而不读,主要堆在架上装13用,若是条分缕记,劣迹斑斑见在,他日重读岂非肉痛。